牙口好

向前冲吧!手残!

纪田正臣+伏见猿比古 无色记忆(开头和结局的部分

那天是周末。轮休的时候,伏见总会抽时间回家一趟,依他自己的说法,以免哪天一时兴起辞去工作的话还要面对一屋子扫不净的灰。至于那个一时兴起具体是什么时候也说不准。


选择这份工作也是一时兴起,这份冲动维持了三年,至今还在持续着。虽然对工作的态度不算积极向上,可还是会认真地对待,因此在不知不觉中,大多数人眼里的伏见成为了相当可靠的存在。与做好工作的原因一样,打扫干净房间了,也是为日后提供便利。


不是很大的地方,不过对一个人而言,打扫的话最快也要荒废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伏见并不是勤快的人,中学时期也一度生活在脏乱,昼夜颠倒之中,罪魁祸首是游戏以及速食品。即便是经过成长的现在,也只是从一种懒变成了另一种懒,假如人类可以一动不动就能维持正常生理机能的话,他大概会维持一个动作整整一天,再整整一天,不因省下吃饭和睡觉的时间搞些幺蛾子,可以说是与生俱来的优点。


只有保持不经常回去住的房间干净整洁,以及保证面积不小的办公桌上的文件数量不至于到达丧心病狂的程度,可以称为强迫症。除此之外的大部分时候,他是这样一个连命运都懒于掌握的懒人。


屯所里唯一知道他家的秋山,也是某天意外地发现和伏见做了三年的邻居,但是当事人完全没有自己有邻居的印象。秋山那时的表情变化足够伏见印制成册好好嘲笑几年。


到底是缺乏耐心的年轻人,在嘲笑了一周之后,伏见很快觉得“年长的同事是我的邻居”这种二次元可能构成开启galgame攻略线路的设定在三次元碰上着实是件挺麻烦的事,理想和现实的区别太容易分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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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伏见猿比古对爱管闲事的人比较苦手,但是偶尔的,偶尔也会有管闲事的时候。


像是口口声声说着工作麻烦,但是对待工作的态度还是比较认真的。


被他捡回来的少年,被发现时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靠近自动贩售机的地方。


伏见猿比古从便利店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各种速食,俨然是做好休假的这几天都窝在家中不出来的准备了。由于天气升温,突然想要喝碳酸饮料,买了水蜜桃味,拉开拉环的时候下意识地往拐角的地方瞥了一眼。


也许是第六感,让视力不是很好的伏见猿比古可以多看几秒,才发现那里是躺了个人的。


在阴影处背靠着墙低着头,隐隐约约地看见挑染过的栗色头发发顶,即使相隔仍然有一段距离还是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处境狼狈,凭直觉判断不是醉汉,因为看到血了。


不关他的事。


伏见是这么想的。


还未完全脱宅的少年认为按照一般定律,随随便便捡什么回家等同于种了一个死亡flag,或者桃花,或者不小心开启未知的命运线。后来的事情发展证明以上三种可能没一个靠谱。


等捡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哪里不大对,不过当下的情况,总不适合再把人扔出去吧。


伤患被扔在沙发上,不大协调的仰躺姿势把有淤青和擦伤的脸暴露了出来,如预料的那样是一张相当年轻的脸,连昏迷不醒的样子都格外懵懂。


把人扛回来的时候伏见注意到对方的左手似乎还在滴血,不过从呼吸判断出来没有生命危险,但路上没有能处理的地方,也就没有管。


思考了一下,还是把对方左边的袖子挽了起来,看上去不是很深的切口源源不断地淌血出来,看来不像表面那么浅。假如不是抱着想死的觉悟,大概不会划在那种地方,然而如果是想死的话,这思想觉悟也太浅了些。


假如想死的话,不会走在大街上,下定决心自杀的话,除去带有行为艺术性质的跳楼,大多数应该选择相对封闭的,一看就很容易闹鬼的空间。将门从里面反锁,在时间的流逝里一点一点地感觉自己正在死去的事实,什么都不想,慢慢进入失重的状态。


一边腹诽着,一边又取出不知道质量是否还好的纱布替伤患包扎。小心压迫住腕部的切口,这方面,伏见是有自救经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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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大情愿,最后还是让出了床。又因为讨厌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也无法接受身为房子的主人却要去睡沙发的待遇,决定打地铺。


伏见从壁橱里取出被褥铺在地上,恍恍惚惚想起来今日天蝎座的幸运排行是第十一,据说是会诸事不顺,但也不会有特别倒霉的事。


很多认识伏见的人,或者说认识伏见的人,都不知道他是会信星座的类型。


每日的星座排行是不需要深入思考的的东西。伏见这样看起来喜欢想太多的人,中意的东西都意外简单。


洗完澡打算睡觉的时候,伤患醒来了。


之后依照正常的方向展开。不速之客睁开眼睛了,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模模糊糊地发出无意义的呻吟,似乎是转动头部时牵扯到颈部的肌肉拉伤。伏见一直坐在被子上擦拭头发,对方问他这是哪里,伏见听见对方的声音莫名走了会儿神,结果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已经再度晕过去了。


这是好事,意味着不必前一天抬着人回来第二天起很早把尸体扔出去。伏见擦干了头发,慵懒地向后一仰躺在不怎么柔软的地铺上。











纪田正臣,是被捡来的那个少年的名字。他真正醒来是在被捡来的两天后了,而得知他的名字又是在第三天,对方告知了自己的名字并道谢后,第一件事是询问自己的终端机在哪里。伏见把摔碎了屏幕的终端递给他,并且好心告诉他在他昏迷这段时间一直在响铃,语音来电提示都是叫Saki。


伏见问,是女朋友?


纪田回答,是啊,交往三四年了。


伏见觉得他简直是浪费人生啊,女朋友都还没分手为什么要自杀?


毫无营养的谈话很快就结束了,阅历不同真的很难聊到一起。


纪田并没有因为被阻止了自杀而生气,但是很苦恼。他苦恼于现在没办法回电话,那个据说在他昏迷期间一直响铃的终端在他醒来后也一次也没有响过。


纪田正臣在内心挠墙。期间伏见动用了许久不开火的厨房,证明了他不是生活中只剩下速食品,煮了一碗肉粥,难得的加了一把切得很细碎的绿色食品。


看暂住者那副焦躁不安的样子,决定不要告诉他他的终端其实是在他昏睡期间一直响个不停,某次被吵醒了的伏见在起床气的控制下砸了的。


纪田在之后尝试和伏见借终端,借来之后鼓捣了半天,手指上零零碎碎的划伤开始渗血了都还没有换好电话卡。伏见的终端是自己组装的,后盖结实得简直令人发指。


纪田挫败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和伏见的视线隔着镜片对接到一起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又收回了视线。


伏见似乎也被他的烦躁感染了,没有WiFi现在又没有终端,发出了一连串的“啧”,还有“啧啧啧”。


捡到纪田正臣这件事对伏见猿比古的生活带来的影响,最明显的一个是荒废了难得的长假中的整整四天,不过仔细想想,假如没有这件事,假期依旧是要荒废的。难道有什么可以做的么?


伏见不是没想过去找隔壁很会照顾人的秋山来,可是下定决心敲门后半天没有人来开门,才想起来秋山先生因为上司请长假成功了,现在正在屯所纠结三人份的报告,至于第三份报告是谁的用眼镜想都知道。


伏见很久不下厨,对漂着蛋花闻起来很不错的粥感觉良好。又把刚买的两块豆腐放在小碟子里,犹豫了一下又撒了一点葱末,浇上酱油。本来想着两个人应该吃不了多少,但是纪田正臣最少有四天没吃什么东西,又把在超市买的便当热了一份。


纪田正臣把头从臂弯里抬起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看相还说的过去的菜肴,端着檀木黑色的托盘的手细白但不柔软,伏见没有戴护腕,左手腕部的割伤看起来异常分明。


“吃吧。”伏见坐到他对面说。


粥的味道很香,但是纪田还在考虑别的事情。对面伏见没有得到回答,已经开始自顾自地喝起粥,眉头皱了一下,味道有些淡。


纪田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终端机。最后挤出一个笑容问他,“我能打个电话么?”


得到默许后的纪田正臣拨了一个号码,似乎没人接听,之后又拨了一个,从表情看,结果不会好到哪儿去。过了一会儿,他放下了终端。


纪田想摔终端,然后想起这个不是他的,硬生生卡住了动作。好吧其实有一点点是因为伏见在看他,连瞪视都称不上。


纪田心情很糟,虽然饿了很久但是一点进食的欲望都没有,他把终端还给伏见。“谢谢,那个……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些吃不下……”


话没说完纪田发出一阵呛咳声,罪魁祸首的伏见不为他略有些痛苦的表情所动,又把汤碗凑过去。纪田的咳嗽还没止住,反射性地向后退缩了一下。


“我可没工夫哄你,还有端碗的力气吧,有的话就给我吃下去。”说完伏见啧了一声。“还要我喂你?”


“不不不没问题的!我自己吃绝对没问题的。”说着诚惶诚恐地从伏见手上接过碗,以切腹才有的认真态度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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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田一开始拨的是沙树的号码,他从来没觉得四十秒这么难耐,但最后还是没人接听电话。


纪田想到了折原临也,一时间有些矛盾,但最终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人,龙之峰帝人。


在自贩机旁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怎么回想都很模糊,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是被什么人揍了,然后他用碎玻璃割开手腕,但因为身体太虚弱,没有划对地方,那个时候他在念一个人的名字,眼球一直很干涩,所以流泪的感觉异常清晰。纪田认为自己应该没有要自杀的理由,但模糊的记忆太过真实,手腕上的伤口又切实存在,以及货真价实的饥饿感。


纪田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日期,最后一次联系别人是十天前,而他印象中最后一次谈话,是和龙之峰。


到底为什么要联系龙之峰帝人呢?纪田想不起来。但他隐约觉得,如果和龙之峰帝人取得联系,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您所拨打的是空号——”


纪田正臣愕然了,十天后就成为空号,未免太突然。不死心地再次拨打后,依旧是这样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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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长假后回到工作岗位,理所应当地被分了最多的工作量。美人副长一脸淡定地对下属说这是考虑到伏见君的伤没好全,酌情减少过的,言下之意就是请务必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临走还报以一个“我相信你”的眼神。


伏见努力让自己坐在办公桌前两个小时之后申请去巡查,依旧没有碰上八田美咲。百无聊赖的回到屯所,又碰见抱着一摞文件俨然历经了地狱的秋山,秋山用耐人寻味的目光看他,让他感觉很不舒服,而秋山只看了他一眼匆匆擦肩而过了。


和上班前一天晚上梦见便当里饮品里全是红豆沙相比有什么事是更可怕的?


答案一定是上班那天便当里饮品里真的全都是红豆沙。副长的慰问品,因为那天是伏见长假后回归,他的那份比谁的都多。


伏见眼神都死了。掂掂红豆盖饭,要不带回去给那个纪田正臣吃吧,叫什么来着……


转念一想,不能坑害比自己小的人的味蕾,不做考虑。


最后把便当给了道明寺,让他哄着后院的马刺身帮忙吃掉,他们似乎很处得来。伏见一边持续放任思维跑到天南海北,一边打开文档开始写外宿申请。


来屯所之前,伏见猿比古询问过对方的一些基本情况,本打算查清楚是哪里人后给点路费打发了,没想到对方提出能不能借住一段时间。


成为公务员后伏见没有和人同居的经历,连屯所的宿舍都申请的是一人寝,猛然家里多出个人,虽然生活步调没有变化,还是会下意识地考虑一下。


他琢磨着,另一套洗漱用具放在哪里,是不是积了很厚一层灰的壁橱?


结局的分割线——[我只是太急于

将毫不相干的两个灵魂联系在一起

漂浮,漂浮

我们是宇宙中唯一的旅人]——《忘都》烟尸

————结局的分割线

伏见的新工作在上周终于有了着落。

不是公务员,也和电子信息之类的毫不沾边,只不过是每天上班打卡,整理一些图书,将它们分类编码制定成册,有人来借书时登记一下,而在这个时代人们即便知道电子书对眼睛的伤害也宁愿选择不劳神不费力的电子书,真正去借书的人就没多少了。

伏见觉得还不错,他喜欢坐在靠近窗户的柜台那里滑终端,窗口总是微微开一个小缝隙,风卷起窗帘足够将他与外面的绿荫一起挡起来,抬头就正对着一排排纸质书页厚重的有些发黄的白色,最多假设一下如果翻遍所有的书籍也许翻到一张未曾被发现的借书卡背面的肖像画,然后幸灾乐祸地把借书卡放回去。到了下班时间绝对不留守超过一分钟,买了想要的食材就走上闭着眼也能摸到的路,推开习惯开启的门。

通常规定的晚饭时间过去五分钟后,纪田正臣才抱着外卖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用极度夸张的口吻和肢体语言描述他在公园单方面的艳遇们,然后伏见说吃饭吧,两个人一个吃和食一个吃猪排饭,到了半夜看着电视睡死在沙发上,浑身酸痛。

没有人关心过陨坑事件的后续,反正,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

好像是从国中开始有些走偏的人生到了奔三的年龄终于回归了正常轨迹,断绝了和父母关系的辍学少年遵纪守法按时交税了无牵挂碌碌无为。

伏见猿比古现在的生活,是如愿以偿的新生。他的过去式泯灭于众生的杂音,如今已经没有任何颜色把他界定成与众不同的那个人了。

不甘的人,不愿承认孤独的人,狼狈的人,一无所有的人,都不止他一个。而现在活着的伏见猿比古,只是他自己的,或许也是纪田正臣的。

今年的冬天下了一场大雪,打开门积雪几乎要涌进来,电视台播报了紧急避难通知,但还是有大批居民被困在停水停电的家里,好在在此之前他和纪田正臣采购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包括几十桶一升的纯净水和一些酒精燃料。

此刻只有他们两个,在一个不算太大,而且因同时容纳两个人而显得有些拥挤的空间里,因为隆冬的雪暂时地与世隔绝,无聊地看着黑屏的电视想象主持人略显夸张的表情兴致缺缺地呼吸着。

仿佛已经抛弃了世界,所有的色彩都被反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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